西藏拉萨纳金电厂退休女工 玛嘎
达赖集团一九五九年三月十九日发动武装叛乱逃亡出国以后,半个世纪以来,在外国反华势力支持下,一直从事着种种分裂祖国,破坏西藏人民安定、团结、幸福的罪恶活动,妄图把西藏从祖国分裂出去,复辟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度。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使用了各种谎言,竭力美化最残酷最野蛮的封建农奴制度,试图让人们相信他逃亡之前所统治的西藏真是人间天堂。事实真是这样吗?让我们读读拉萨纳金电厂退休女工玛嘎的《我的苦难与新生》这篇文章吧!看看达赖喇嘛的“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
我的家,在西藏那曲地区的如里草原上。那里有巍峨的雪山,热腾的温泉,清澈的河水,碧绿的草原,那云彩般的牛羊更是直连天际。这是一个多么富饶美丽的地方啊!可是,在一九六O年民主改革前,这里仍同西藏其他地区一样,一切财富都被寺庙、噶厦、贵族三大领主所占有,而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广大奴隶,却过着贫困悲惨的奴隶生活。
以我家来说吧!我的祖父原来是差巴,有相当数量的牛羊和一定程度的人生自由,在祖父和父亲亚日阿、母亲江措的勤劳经营下,一家人生活还过得下去。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些牛羊突然被奴隶主次仁朗培全抢走了。从此,全家变得一无所有,祖父因此被气死了。但次仁朗培还不放过我们。一天,他带着几个人来到我家,凶恶地对我阿爸说:“你父亲还欠我一笔债,今天一定要偿还!”我们知道是他抢去了爷爷的牛羊才把爷爷气死了,现在又来找茬子,不知又要对我们下什么毒手。我阿爸抑制着愤怒说:“我父亲欠不欠你的债,我不清楚,我家的牛羊全被你们赶走了,却是明摆着的事,现在我还有什么东西给你呢?”次仁朗培不满地说:“你没有什么东西给我,那就到办事处去说吧!这笔债是我帮噶厦放的。”什么噶厦放的,这明明是抬噶厦压人。他说着,几个人就把阿爸绑在马背上。我阿妈去抢爸爸,被踢倒在地。
阿爸被带走了。我们一群孩子看着这一切,哭的哭,叫的叫,凄惨之声震荡着原野。阿妈从地上挣扎起来,疼大人,又疼孩子,急得团团转。阿妈突然抱起最小的弟弟向奴隶主家奔去。我们几个大点的孩子也跌跌踵踵地跟着跑去了。到了奴隶主家,见阿爸綑倒在牛圈边的石板上,背上还压了一块大石头。我们的心,比用刀绞还痛苦。次仁朗培却恶笑着说:“哈哈!你们一家都来了,省得我派人去请你们。你们看看我是怎样对付欠债不还的人吧!”说着便举起手臂粗的一根大木棒,狠心地往阿爸的屁股上猛揍。顿时,血肉横飞。阿妈气晕了,我们孩子哭哑了,等次仁朗培停下手,我们睁开眼看时,阿爸屁股上的肉全打烂了,两大块骨头白泛泛地翘着,地面和墙壁上溅满了碎肉和鲜血,真是惨不忍睹!阿爸被打成这个样子,万恶的次仁朗培仍不放过他,还把他关进不通风、不见太阳、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使阿爸的伤口化脓、生蛆。过了几天,阿爸就惨死在地牢里了。
在封建农奴制度下,奴隶被奴隶主残害,不要说没有伸冤的地方,就是说句不满意的话也要招致报复。阿妈因为背地里说了一句“人死了,这些孩子怎么活!”次仁朗培就说她“辜负天意”,不服从“佛”的处罚,又把她抓去狠狠地打了一顿,腹部受到严重的伤害,伤口发炎化脓,外面的皮肉全烂掉,肋骨和小肠露了出来,苍蝇嗡嗡地绕着她飞。可怜的阿妈同父亲一样惨死在奴隶主手里。
阿爸阿妈死了以后,丢下我们九个一岁到十三的孤儿,怎么生活呢?那时候,不象现在这样,孤儿不仅可以被政府收养,到了入学年龄,还要到学校接受教育。那时候,孤儿只有被饿死。我们几个大一点的哥哥姐姐能看着那皮包骨头的瘦弱的小弟小妹不管吗?不能。当他们睁着饥饿的大眼睛,张着小口,可怜地叫着:“阿姐,我饿!我要吃!”的时候,我的心啊,痛断了肠!我的眼泪啊,象河水一样流不止!我是老四,我就和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到草原去找那些死牛死羊,把它们拖回家来,煮给小弟小妹们吃。有一次,我们从山上发现一只刚死的小牛犊。我们把它拖回家来,把皮剥掉,把腿上的肉割下来,烧起牛粪火,放在锅里煮来吃。锅下是熊熊燃烧的火苗,锅内是滚滚沸腾的牛肉。弟妹们闻着锅里散放出来的肉香,眼看有一顿可口的牛肉吃,高兴得唱起了歌,跳起了舞。这真是我们兄弟姊妹难得的一次欢乐。突然间,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了次仁朗培。他看见我们煮着死牛肉,冷冷地说道:“这草场上的死牛死羊,是我供鸟神的;这草场上的牛粪,是我晒的,谁叫你们拿来煮吃?谁叫你们拿来烧火?”他叭的一脚,把我们的肉锅踢翻了,泼洒出来的汤水,把围在火堂周围的弟妹们烫得皮开肉绽,疼得直哭。我看着凶狠的次仁朗培,恨得牙齿发痒,真想把他一刀杀死。
可恶的次仁朗培走了以后,我们又把地上的肉拾起来,但不敢再煮了,就把生肉割成小块小块的喂他们。可是,他们那小小的肚子,怎么能消化生肉呢?不喂肉,又到哪里去找糌粑呢?两个小妹妹吃了生肉,肚子膨胀,不久,就死了。两个小妹妹死了以后,我和姐姐们商议,不再把生肉给弟弟们吃了,就到山上去挖野菜来煮给他们吃。但那么幼小的人,光靠吃那又苦又涩的野菜,又怎么能活呢?不久,小的两个弟弟也饿死了。
就这样,我家十一口人,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被奴隶主害死了六口。我们想:在这世界上,要有一个穷人不会受害、不会挨饿的地方该多好啊!
二
小的四个弟弟妹妹饿死以后,剩下我们五个大点的孩子,都是七八岁以上,能干活了,豺狼成性的次仁朗培又在我们身上打主意。他把我们兄妹五人强迫分给他的几个儿子当奴隶,并且宣布不准我们互相说话,不准我们见面,不准我们往来。从此,我们兄妹都淹进了苦海!
我被分配到多木杰家。多木杰是一个非常凶恶的人,比他爹还残暴,动不动就抽刀杀人。我八岁到他家,二十多岁逃出来,挨打的次数多如牛毛,无法计算,被杀被砍就是五次七刀。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睛,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还会不会遭受毒打!
我第一天跨进多木杰家的院子,多木杰就劈头盖脑地问我:“你记得你阿爸阿妈是怎么死的吗?”提到阿爸阿妈的死,我怒火燃烧,几辈子也忘不了。但我人小,不懂得问话的意思,便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记得。”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记得?记得就好!如果不听话,下场就同你阿爸阿妈一样,懂吗?”我盯着他那蛮横丑陋的嘴脸,没有说话。
他向屋里喊了一声,屋里出来一个温和的大姐。他粗声恶气地吩咐道:“把她带到狗窝里去。”这姑娘向我招了招手,我便跟着他走出了院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小声问道,不等我回答,便接着说:“你瞧着吧,以后有你的苦吃!”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地从面颊上滚落下来。我正想找话安慰她,只听我们身后有人咳了一声,她赶忙抹掉了眼泪,我悄悄反脸一看,多木杰正在大门口凶狠地盯着我们。
我们走进狗窝。这是用卵石砌的一个小圈,里面又脏又臭,莫说住人,连狗也不会进去。我愣愣地看着狗窝。带我来的姑娘看出了我的心事,含着泪对我说:“你先把里面扫一扫,回头我想法给你弄块破氆氇来。”我看了看狗窝周围,见地面上钉满了拴牛拴羊的木桩。我完全明白了。今后我的差事就是白天在草场上放牛放羊,晚上在狗窝里守牛守羊。这苦难的日子是没有尽头了。
带我来的好心的大姐看了一会,温柔地对我说:“我名白吉,往后有什么事,可来找我。我该回去了,再待要挨打的。”白吉走了,我一个人留下来。从此,我就在这狗窝里为他家放牛放羊,度过了苦难的青春岁月。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多木杰没有让我跨进他家的门槛一步。
我十岁那年春天,母羊产羔很多,我照管不过来。有一天,我收羊回来,一点数,不知怎么少了一只。第二天,多木杰在山上发现这只羊羔的皮子。傍晚,我收羊回来后,他把我叫过去,不问青红皂白,抓住我的发辫,刷地抽出腰刀,一刀杀进我的右大腿,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挑在刀尖上,咬着牙说:“你把我的羊喂狼,我把你的肉喂你,吃吧!试试什么滋味?”说着,硬往我嘴里塞,我痛得呼天唤地,当场晕倒了,他还不罢手,直到把肉塞进我的嘴里。
一个十岁的小孩,受到这样野蛮的摧残和迫害,是世间少有的事。但在西藏封建农奴制度下,这却是很平常的事情。我被杀伤后,躺在地上,鲜血直流,万恶的多木杰则若无其事地甩着手走了。白吉听说后,赶忙跑来把我抱进狗窝,抓把牛粪灰塞住我的伤口,帮我止了血。我紧紧地依偎着她,她伤心地抱着我,我们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在那万恶的社会里,有什么好说呢?说给谁听呢?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俩默默地呆了一会,她流着泪走了。
后来,我的伤口化脓,散发着臭气,牛羊归来,就围在我住地的四周不走,对此,多木杰不仅不感到罪过,还准备把我抛到山上去喂狼,幸得白吉和其他奴隶哀求,他才作罢。
在白吉大姐的照顾下,我的伤慢慢好了,能做轻活了。多木杰吩咐说:“你休养够了吧!该给我去放牛犊了,不能坐着白吃糌粑!”谁得他的糌粑吃,简直是胡说八道。要不是白吉想尽一切办法照顾我,我早已饿死了。但可恶的农奴主,坏事是要干的,好话也是要说的,明知他撒谎,你也不敢说,只能在心骂他几句。多木杰把十多只牛犊交给我看,又叫另一个名叫顿珠的男奴隶放母牛。从此,我不得不一瘸一拐地每天上山放牛犊。为了不让牛犊去吃母牛的奶,我和顿珠分别在两个牧场放牧,而且要时刻提防小牛犊跑到母牛那里去,每天累得精疲力竭。
一天,我们正分别在两块草场上放牧,天上忽然下起冰雹来,母牛和牛犊被打得乱跑乱叫,牛犊群和母牛群混在一起了,隔又隔不开,结果牛犊吃了母牛的奶。本来牛犊也好,母牛也好,都是他自己的,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多木杰却大发雷霆,说我们无用,拾起一块石头,追着顿珠打,把顿珠的左眼打瞎了,趴在地上起不来,然后又跑来抓着我,抽出腰刀,给我左膝盖下,砍了一条大口,鲜血汩汩地涌着。奴隶主想到他的母牛可能要少挤一点牛奶,就无情地责打我们,而看见我们奴隶的鲜血横流着却满不在乎。我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躺在地上,抱着伤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哭晕了过去。等白吉知道后,才偷偷跑来,把我抱进我住的狗窝。那些日子,我们俩人见一次,哭一次,不知什么时候才是苦难的尽头。
我被砍了这一刀,不能上山放羊了,多木杰就叫我晒奶渣,规定要成天守望着,不能让乌鸦和牲畜来吃。那奶渣摊在地上一大片,四周又没有栅栏,我的手脚又不灵活,真是难照管。有一次,一只很野的公山羊,不听我的呼赶,闯来吃了几片奶渣,我的小朋友玛措姆就帮我把它赶开了.多木杰的老婆见了,提起一把尖刀,向我冲来,我知道又要惨遭不幸,被吓慌了,忙喊玛措姆救我。玛措姆是和我一样大的姑娘,对多木杰的老婆畏如老虎,听见我的尖叫声,早吓跑了,哪还敢来救我!这母老虎抓到我以后,知道我的一双脚都被砍伤过,如果再砍我的脚,便一点活也不能帮他家做了。要白白放过我呢,这又不能满足她视奴隶为牲畜、可以任意残杀的欲望。这家伙两眼一瞪,就给我的左手腕一刀,杀了个窟窿,才悻悻而去。
阿爸阿妈已死,哥哥姐姐也不在身边,我所受的这些大苦大难向谁诉啊!我紧紧揞住伤口,等我唯一的亲人白吉来给我包扎。这一次,我没有喊叫,也没有流泪,我把这仇和恨刻记在心底。
苦难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对奴隶主的仇恨,也一天一天加深了。有一年春天,我放的一匹母马生了一个小马驹,多木杰的弟弟才旺仁增跑来看。他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却什么劳动活也不干,只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到处玩耍;而我呢,吃不像吃,穿不像穿,却什么脏活、重活都得干,稍有点不如农奴主的意,还要遭受残酷的戮杀。对比之下,我怨愤难平,便情不自禁地在他面前发起牢骚来。我说:“我成天为人放牛放羊,没有吃的,没有穿的,还要挨打受气,这个日子怎么过啊!”谁料,这小坏蛋爱他爹妈的反动影响很深,他回去向多木杰告嘴了。多木杰就来质问我说:“你家欠我的债不还,我反而收养了你,你不感恩报德,还说我亏待了你,你过不下去了,这是何道理?”我想,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反正都是一样,就决定把我积压已久的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但我还未开口,多木杰就提起一根木棒,嘭嘭地给我一顿毒打,使我口里、耳里、鼻里鲜血迸流。夜里,我开始全身浮肿,痛苦难忍。白吉给我拿些土碱来,流着泪嘱咐我说:“我有繁重的劳动,不能时时来看你,你感到痛得太厉害时,就把这土碱化些水喝。”有了她的关心,我顿觉痛苦减少了很多。后来,我就用她的办法来止痛。至今,天气反常时,我全身疼痛,就是那次棒打的后遗症。
我受了这么多的苦,应当是尽头了吧?不!在封建农奴制度下,奴隶的苦, 是没有止境的,除非是被天鸟吃了。我这次被她的大棒打伤后,白天不能上山放羊了,但夜晚照样要在破狗窝里看守牲口。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拴在狗窝四周的牛羊逃散了,我因伤重不能走动,无法去追赶,吓得暗自叫苦。雨停后,其他奴隶把牛羊追回来了。照理讲,既然已把牛羊追回,又没有损失,就不该对我苛责了,但我躺在床上,心惊肉跳,预感到明天将有灾祸临头,一夜没有合眼。我想:我要是一只鹰,可以飞到天上去;我要是一只鼠,可以钻进地里去;我要是一条鱼,可以游进大江大海去……可惜我不是这么自由的飞禽走兽,而是一个落进虎口的遍体鳞伤的孩子!第二天天刚发白,多木杰就走到我的门前喊道:“玛嘎,你出来一下。”听他的声音,倒挺和气,我的魂魄,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带着被多木杰打的满身伤痕,把着石墙刚刚走到门边,他一步跃上前来,把我拖出去摔倒在地上,一只脚踩着我的脖子,一只手抽出腰刀,先在我的小腿上砍了两刀,血像水一样流着,他还不放手,又对准我的左脚背一刀杀进去,直穿脚底。我悲惨的喊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我唯一的亲人白吉从睡梦中惊醒,慌张地向我的住处跑来。她看到是多木杰在虐杀我,又见我满身是血,立刻吓瘫在地。亲爱的白吉啊,你跑来了又能把多木杰怎么样呢!同样的灾难随时都可能落到你的头上啊!多木杰不走,白吉不敢上前,她只得掉过头,咽泪走了。我的身上又增添了多木杰的三道刀伤!
这次伤口痊愈以后,我已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有一天,我到洛河边去洗头,从水里看到了自己的面容,心里突然难过起来!我比奴隶主不少鼻子,也不少眼睛,为什么要被奴隶主任意残害呢?我是一个人,奴隶主也是一个人,为什么我在他面前只能吐舌哈腰,他在我面前就能作威作福呢?这样的惨痛生活,我实在受不了。我越想越难过!我不如投进洛河一死了事。
我正寻思着,白吉来背水,见我泪痕满面对着河水发愣,亲切地叫了我一声,我才醒悟过来。我年纪轻轻就想到了死,自己也感到惊奇!我一头栽倒在她的怀抱里痛哭了。她把我抱在怀里,抚着我的头,亲切地劝导我说:“别哭了,我的好妹妹,哭有什么用呢?……”她口里这样说着,自己却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决定逃跑。我寻找着逃跑的机会。有一次,我打听到多木杰第二天要外出,就决定乘这个机会逃走。我在当晚把一切准备好,只等天明他出门后,我便起身走。第二天早上,我见他骑着一匹马走了,我便拿起东西,顺着洛河下游跑去。不料,那草原开阔,我的身影被他发现了,他打马追来,我急了,纵身跳进洛河里。
我被抓回来了。他叫来他的老婆和弟弟,把我掀翻在地,一人一边踩着我的手。他抽出了刀子,骂道:“你不要以为你已经长大了就能随便逃跑。告诉你:我管不起你,刀子可管得起你。把你的脚砍掉,看你还逃不逃。”他手起刀落,我感到右脚腕一阵巨痛,晕过去了。等我醒来时,已经躺我住的狗窝里,我唯一的亲人白吉姐姐正眼泪巴巴地守在我的身旁。“我的脚?”我慌忙抬起身来问道。“不要紧,慢慢会好的。我已经给你包扎好了。”白吉安慰着,让我躺下休息。
我在十年的时间里,被多木杰砍了七刀。他公然无耻地向我说:“我砍了你七刀,你都不死,算你命大,是佛保佑你!”生长在新时代的年轻朋友们,恐怕谁也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可以被另一个人像宰杀牛羊一样随随便便地宰杀掉吧?可是,在西藏封建农奴制度下的奴隶的命运确确实实是这样的。我身上的一处一处的刀痕就是明证。达赖喇嘛要恢复的制度就是这个制度。达赖喇嘛要的“人权”,就是这样的“人权”。
三
苦尽甜来,1951年冬天,草原上传开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信息:红汉人到拉萨了。
红汉人!红汉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朝圣回来的人说:红汉人头上放着红光(指军帽上的五角红星),脸上露着笑容,是吉祥的人。
卖兽皮回来的人说:汉人不拿别人的东西,拿了东西给银元。
流浪艺人说:汉人是藏人的朋友,见了小孩给糖,见了大人给糌粑。
多木杰说:我知道汉人见了小孩捉去煮吃,见了大人捉去杀掉。
我想,不管怎么说,汉人总不会是多木杰那样的恶人。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白吉来到我的狗窝,神秘地贴着我的耳朵说:“我听到多木杰和他的老婆说,汉人是富人的对头,穷人的朋友。汉人来了,有钱的人要遭殃,无钱的人要得好处!”
我兴奋地抱着白吉说:“要真是这样,我们的苦日子就要熬到头了。”
从此,我们天天盼,日日盼,希望汉人能早日在草原上出现,凡见有个生人从远处走来,我们都要迎上去看个清楚,害怕把头上有红光的人漏掉。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都没有看见头上有红光的汉人来到我们的草原上。真是急死人!
在一个大晴天的中午,我正在帕嘎拉垄山脚下放牧,忽然,一个年轻的大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我看着挺面熟,像是见过,又不认识。她走到我的身边坐下,摸出两个烙饼,自己吃一个,递一个给我。我接过饼,仔细地研究着她。心想:这个不相识的大姐,为什么拿东西给我吃呢?她见我迟疑,笑着说:“吃吧!”我感到盛情难却,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同我说话。问我叫什么名字?为谁家放羊?家里还有什么人?她一提起这些问题,我心酸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嘀嘀哒哒地往下滚。她很同情我,叫我别难过,有话对她讲,她帮助我想办法。我在多木杰的屠刀下过惯了惨无人道的生活,对关怀我的人十分信赖,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他。我就向她谈起了自己的身世和苦难。她听着听着,眼泪流出来了,比我还伤心。我问道:“大姐,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受苦?”
她揩干了眼泪,高兴地说:“我是你的阿姐,丹珠啊!”
我俩紧紧拥抱着,放声痛哭起来。我们姐妹被奴隶主拆散了十多年,一朝见面,心情是多么激动啊!
姐姐向我讲了一些汉人的故事,我听得着了迷。姐姐说:“我就是专来找你的,我们一起逃走吧!”
我想起上次逃跑没有逃成被抓了回来的事,心里无底,问道:“逃到哪里去呢?”
“逃到有汉人的地方去呀!”
“多木杰追来了怎么办?”
“玩在有汉人了,不怕他。”
姐姐这句话提醒了我。最近以来,我感到多木杰像是收敛了一点,不敢像过去那样随随便便就动刀砍人了。我认为姐姐说的有道理,就决定同姐姐一起逃走。
我丢下多木杰的牛羊,和姐姐一起向帕嘎拉垄山上跑去。刚到半山腰,一个男人突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以为是多木杰的人来了,大吃一惊,正准备防卫自己,那男人却笑着问道:“这就是玛嘎妹吗?”“这是你姐夫”姐姐忙说:“他专在这里等我们。”我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庆幸自己脱离了牢笼虎口。
我们急急地往南走了七天,到工布地方的桑塔。在这里,我们遇到了穿军装的汉人,他们每人头上真有一颗放着红光的星星。姐夫对我说:“这就是汉人解放军了。我们称他们为金珠玛米。”
我见了金珠玛米,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只感到心里涌起一阵热浪,泪水不禁流出来了。解放军见了我们,亲切地招呼我们坐下休息,请我们喝茶,问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们虽然不懂汉话,但从他们言谈的表情和手势,我完全明白他们的意思,用藏语回答了他们。感情的交流胜过了语言。他们明白我们的意思了,端出一盆米饭,两盘菜,请我们三人吃。两个解放军见我和姐姐没有鞋子穿,等我们吃完饭以后,送我们一人一双鞋。我们临走时,解放军又送给我们一小袋大米,还向我们嘱咐了许多话,可惜我们没有能完全听懂。我一路上回忆着这一难忘的情景,心想:他们真是吉祥如意的人。
我们见到了解放军,感到一切都有了希望,决定回姐夫的家乡麦地卡去,专等解放军去我们那里。
我们又连续走了三天的路,到第四天中午,翻一坐大山时,突然遇到了一股康巴叛匪。他们看到我和姐姐穿解放军送的新鞋,就咬定我们“通汉人”,是汉人的侦探。我说我们的鞋是从路上捡来的,他们哪里肯信,强迫我和姐姐把鞋脱下来。我们刚脱下,几个匪徒就抢开了。我生气地说:“我们穿了‘通汉人’,你们穿了还不是通汉人’吗?”没有抢到鞋的匪徒哈哈大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抢到鞋的那两个匪徒,一个匪徒恼羞成怒,拿起马鬃剪,狠狠给我头上砸来,幸好我躲得快,只是受了点轻伤。
我把这前后两件事一对比,坚定地认为:汉人是好人!解放军是好人!我再也不信多木杰散布的那套鬼话了!从此,我一路向前走,一路回头看,真希望解放军从我们的后面赶了上来,同我们一起到藏北去,到麦地卡去,把多木杰那样的恶魔收拾干净。
我们到麦地卡安了家,靠姐夫打铁过日子,生活虽然还很贫困,但比起在奴隶主家当奴隶的生活来,那是自由幸福多了。
一九五九年三月,达赖集团在拉萨、山南等地发动武装叛乱,解放军奉命对叛乱进行平息。拉萨地区的叛乱,十多天就平息了。其他地区平叛工作也是节节胜利。一天,一股叛匪突然闯到我们的麦地卡。从他们丢盔卸甲的狼狈模样,可以想见他们是溃败下来的。过了一天,他们逃跑了,解放军随后追来了。我见过解放军,知道解放军是好人,同姐姐、姐夫和一些牧民去欢迎他们,他们非常高兴,连连伸出大姆指赞扬我们。
解放军来到草原,牧主们不敢再像过去那样残害牧奴了,牧奴们的生活好了一点,但我们懂得不把叛匪彻底消灭,农奴主仍会和叛匪勾结起来,压迫我们穷苦牧奴。当我们知道解放军要继续追击叛匪后,我和姐姐都争着为解放军带路。解放军了解到姐姐比我更熟悉藏北草原,叫我留下,让姐姐去。我姐姐去了一个多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立了三等功,带着印有毛主席像的光荣奖状回到了草原。
平息叛乱以后,政府派来的工作队立刻领导广大贫苦牧奴在千里草原上建立了牧民委员会,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民主改革运动。过去任人宰割、任人践踏的广大牧民,在党的领导下挺立起来,斗倒了反动牧主,分到了牛羊,建立了自己的家园。世代为领主作牛作马的牧奴,真正获得了自由和新生。我们从小被反动牧主拆散的兄弟姐妹团圆了,在苦难的年月里怜我、爱我、救我的白吉同她心爱的人安嘎结了婚,作恶多端的多木杰父子被人民政府依法逮捕。
翻了身的广大牧民,在千里草原上尽情地唱歌跳舞,欢庆人民解放军帮我们砸碎了锁链,挣脱了镣铐,把我们从苦难的深渊里拯救出来,过上了真正自由的生活。
四
民主改革后的草原,喜事一件接一件,我们像做梦一样,天天都处在幸福之中。一九六一年,草原上办起了那曲化工厂,欢迎翻身牧民去当工人。我和一些牧民踊跃去报名。
这时,谣言传开了,说什么“去工厂是饿着肚子干活,苦得很!”“当工人是成天背石头,抱石头,背磨破了,肚皮磨破了,要用铁皮补!”我听了很气愤,决心把这个造谣的坏蛋追查出来。我从向我传谣言的人追起,一个追一个,很快就追到了底,原来是反动牧主尔康造的谣言。谣言被揭穿后,我们顺利地到达了工厂。
到厂里后,领导立刻发给我们酥油、糌粑、茶叶,让我们住进崭新的帐蓬。在这里,劳动是自觉的,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不像过去给奴隶主劳动那样受管家监督。碰到刮风下雪,就暂时停工回帐蓬休息。谁身体不舒服,谁就到医务室去看病吃药……。这一切,在今天看来,那是很自然很普通的事情,但那时,对我们从农奴制度的牢笼里解放出来的人,确实是件最稀奇的事。因为,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从事自由愉快的劳动,第一次受到那么多人的爱护和关怀,第一次享受到尊严的人的生活。我的心像蜜那样甜,像火那样热,劳动特别起劲!
我在厂里工作了一个月之后,队长叫我去领工资。我想,有饭吃就行了呗,还拿工资干什么?没有去。后来,队长又催我说:“玛嘎,快去领你的工资,别让发工资的同志久等你啊!”我见队长说得那么认真,感到像犯了错误一样,只好跟着别人一起去了。到领工资的办公室,发工资的同志让我在工资册的我的名字下面揞个手印,就发给我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元,说是七十六块。我做梦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我家祖祖辈辈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我惊诧极了,忙问别人这是几年的工资。大家都说这是一个月的工资,我还昌不相信。又问发工资的同志。发工资的同志证明这确实是一个月的工资以后,我不知所措了,不知该怎么来拿这笔钱了,我慌忙牵起围裙去接钱,七十六个大银元落在我的围裙里,沉甸甸的,我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钱。我领到工资,买了衣服、被子、床单、面盆、毛巾、牙刷和甚其他一些用品,还剩很多钱。我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帐蓬里,我一件一件地翻看着所买的这些东西,我想啊,想啊,我想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我的眼泪,像滔滔江水,夺目而去。我一下跪倒在毛泽东主席像面前,望着毛主席慈祥的面容,心里呼唤着:“毛主席赤鲁丹巴宿!毛主席赤鲁丹巴宿(毛主席万岁)!”
不久以后,我被选为生产组长。我万万想不到我这个受尽人间最大苦难的奴隶还会有今天。我原来只希望有一条活路就行了,如今竟受到这般重视和培养,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在化工厂工作了一年,第二年,我被调到拉萨纳金电厂当工人。我知道,电厂是发出光明的地方,我要用我的双手和智慧好好劳动,使拉萨永放光明、永远灿烂。由于我劳动出色,又善于团结同志,常常受到表扬和奖励。
一九六四年国庆节,我被邀请到北京参加建国十五周年观礼,受到国家领袖毛泽东的接见,享受到一个工人平生的最大光荣。
我一生中,前三十年受尽了反动黑暗的封建农奴制度的野蛮的摧残和迫害,后半生享受到社会主义祖国大家庭的无限温暖和幸福,享受到极大的尊严和荣誉。什么社会好?什么社会不好?我心如明镜。达赖叛国集团妄图把我们新西藏从祖国社会主义大家庭中分裂出去,是痴心妄想,让他做梦去吧!
(泱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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