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购西瓜的日子里秀莲没有跟白云霄联系。秀莲没跟白云霄联系的原因是一想起那天晚上就心慌气短。
白云霄开车来到桃花岭。桃花岭是这座城市惟一一家五星级宾馆。高楼巍峨,华灯如锦。秀莲坐在车里,目送着白云霄登上台阶走进辉煌的宾馆大厅。秀莲清楚白云霄走进宾馆的目的,忽然间一颗心像风筝飘荡起来。也就是说,自己的身子将要在这座宾馆里交给白云霄。就像新婚之夜交给九斤一样,完全彻底毫无保留。可是,新婚之夜你成了九斤的女人,今夜呢,今夜过后白云霄是你的男人吗?
白云霄出来了,给秀莲打开车门。
哦,你……上来吧,我有话要说,秀莲拍拍车座。
什么话?咱们到房间去说不行吗?白云霄微笑着亮出一张房卡。
不,秀莲摇摇头。
白云霄只好钻进车里,什么话,说吧。
怎么说呢?说出来白云霄会不会伤心呢?即便白云霄伤心也要说。那一刻秀莲变得很冷静。我知道你对我好,秀莲缓缓道,可以这样说,没有你帮忙,我在城里根本站不住脚,我很感激你,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在我心中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可是……可是……可是我的身子只能交给我的男人,你愿意做我的男人吗?
很久,白云霄笑说,秀莲,你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秀莲看着白云霄。
真的,真是一道难题,白云霄笑说。白云霄笑很苦。
这么说……你不愿意……做我的男人?秀莲的身子轻轻一颤。
难道……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白云霄问,为什么非得要做……要做你的男人呢?你不是有九斤吗?你的男人……你的男人是九斤呀秀莲!
秀莲明白了,白主任喜欢她,想要她,但是,白主任不想要她做他的女人。秀莲感觉自己在渐渐凝固。
那……咱们……回吧,白云霄说。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显得十分尴尬。音响里依然唱着那首江南民歌《五月荷花开》:五月里来荷花开,妹妹盼哥哥不来,哥哥不来花谁采,想死你的小乖乖……
卡嚓一声,白云霄关掉了音响。
轿车回到丰收街口,停下了。秀莲好内疚。秀莲内疚得要死。秀莲真想重新倒进白云霄怀里,让他亲个够。但是,秀莲克制着。秀莲讷讷地说,对不起白主任,……真的,真对不起!白云霄拍拍秀莲手臂,没有吭声。
轿车驶走了,转眼间,红色尾灯消失在了大街尽头。秀莲眼眶一辣,涌出两行泪水……
秀莲在莲花洲收西瓜的日子恰好九斤轮休。秀莲一走他就去了西楚花苑度假村。西楚花苑坐落城郊,依山临水,房价很贵,九斤不得不变卖了一条秀莲的金项链。九斤揣着金项链走向金饰店时没有去想后果,九斤一门心思想着这条金项链即将给自己带来的幸福。
那条24克的金项链卖了1600块钱。九斤花了500块钱为黄娟买了一只自动手表。怀揣着即将送给黄娟的自动手表九斤发觉连天都格外蔚蓝。
九斤领着黄娟走进一间暗香浮动的小房。那房名叫“相思”,很简洁,除了沙发茶几再就一张大床。墙上有一帧画,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在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注视下九斤拿出手表,问黄娟,漂亮吗?漂亮,黄娟点头。黄娟眼里全是感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买手表吗?九斤又问。黄娟摇头,不知道。九斤给手表拧上发条,校正时间。九斤说,我呀,想让这只手表记住今天,记住往后,记住咱们往后的日子究竟有多长。黄娟急忙道,打嘴,打嘴,你不是说相好一辈子么?
好好好,打嘴打嘴,两人立刻搂住一团。
忽然,黄娟说,这间房不好,画也不好。为什么?九斤问。这房叫“相思”,梁山伯和祝英台不就一辈子相思吗?到死两人都没有在一起,最后化成了蝶。黄娟偎在九斤怀里,说,我可不想做祝英台。
九斤说,我去换一间。
偏偏度假村没房可换。
就相思吧,九斤安慰黄娟,相思好啊,相思就是你想着我,我想着你。再说我是现代梁山伯,现代梁山伯跟过去梁山伯不一样。黄娟偏着脑袋问怎么不一样?九斤一把搂住黄娟,放倒在床,然后给黄娟脱衣。这就是你的不一样么?黄娟摩挲着九斤的脸庞问。九斤不吭气,脱光黄娟再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