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斤果真不一样。九斤像一头豹子，上窜下跳折腾得黄娟嗷嗷乱叫。

12

东升纺织集团的30万斤西瓜忙碌了一个星期。当最后一车西瓜交割完毕，秀莲累得腰酸腿痛，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但秀莲不能歇息。东升纺织集团还没有给钱。秀莲清楚，一天不结账，这桩生意不算完，心就得悬着。

偏偏结账出了问题。

秀莲拿着单据先找总务处长签字，再找分管副总签字，最后找甘总签字，签完字后去财务处，可财务处说账上没钱。秀莲返回来再找甘总，甘总说那就再等几天。在莲花洲，30万斤西瓜只付了很少一点定金，绝大部分款都欠着，秀莲承诺一旦将30斤西瓜交给东升纺织集团后，就跟瓜农全部付清。秀莲那个急哟，急得肠子都快断了。

小崔告诉秀莲，要想结账肯定要“出血”。小崔说这么大一笔生意不“出血”肯定不行。秀莲也知道要“出血”的，问题是东升纺织集团那么多环节，“血”放出来给谁呢？给甘总吗？一想到去跟甘总塞钱秀莲就惴惴不安。

最好的办法是给白云霄打电话。秀莲犹豫好几天，想打又怕打。问题是，不给白云霄打电话行吗？

想去想来还是得打。

电话通了。谁呀？

秀莲浑身酥麻，握话筒的手禁不住一阵颤抖。是我，秀莲，她抑制着滚滚心潮。

白云霄噢一声，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店里。白云霄又问，有什么事情吗？

秀莲难住了。我是有了事情才找他的吗？秀莲忽然决定，不跟白云霄说东升集团瓜款了。秀莲问白云霄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想请他吃顿晚饭。

吃饭？白云霄说今天晚上不行，今晚有个会议。

明天呢？明天怎样？秀莲又问。

明天……明天恐怕也不行，明天全市卫生检查，白云霄说。

那……您自己定个时间吧，秀莲感觉心在沉。

为什么非要请我吃一顿饭呢？白云霄问。忽然，话锋一转，当然，你真要请吃也行，这样好不好，等我有了时间再跟你联系。

白云霄挂机了秀莲仍然握着话筒。她一阵悲凉。她有一种预感，白云霄不会再跟她一块吃饭了。

一天晚上，红莲来了。姐夫呢？红莲问。红莲穿一件开口很低的连衣裙，脖颈下面一大片白得诱人。秀莲说今日值晚班。秀莲问红莲，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红莲笑着说我还回家干什么。秀莲愣住了。红莲说她打算在城里开一个花店，门面都已经找好了，在紫云街122号。

真的？秀莲不相信。

秀莲姐，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红莲噘起嘴巴。秀莲勉强一笑，说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红莲问怎么啦？秀莲便简略讲了东升纺织集团的西瓜款。红莲说你怎么不去找白云霄白主任呢？秀莲摇头。去找白云霄白主任，红莲自告奋勇，你不说我来跟你说。

你……跟我说？秀莲一愣。

红莲咯咯笑，笑得花枝乱摇。笑一阵红莲说，告诉你秀莲姐，我已经把白云霄搞定了。

秀莲一下子冻住了。

怎么样，咱有本事吧？红莲炫耀道。我找到他的电话，请他出来吃了一顿晚饭，跳了两回舞，然后就把他搞定了。他帮我租门面，找房子，办执照。不是我吹牛秀莲姐，现在只要我开口，什么事情他都跟我跑。

望着这张写满幸福的脸，秀莲的心尖仿佛挨了一刀。

红莲似乎察觉了秀莲的异样，问，秀莲姐，你怎么啦？

噢，没……没什么，秀莲起身进了卧室。

从卧室出来，秀莲的神情又平静如初了。这么说你要跟彭林离婚？秀莲问红莲。

离婚？我为什么要离婚？红莲反问。

你……你不离婚怎办？

红莲嘻嘻一笑，说我的秀莲姐，都什么年代了，跟男人一上床怎么就想着离婚呢？离婚再结婚，多累呀！

秀莲像木头一样呆着。

再说我离婚了，白云霄会跟我结婚？别看他满嘴甜言蜜语，打死他都不会。人家老婆是副老总，有钱有地位。我有什么？我就一条，比他老婆年轻。我们在一起就是玩玩。我给他身子，他帮我办事情……

秀莲涨红脸道，你……你怎么能够这样呢？你……你你……

我怎么啦？做男人的可以跟老婆以外的女人上床，咱们做女人的为什么不能跟老公以外的男人上床？何况又是像白云霄这样的男人！对于像白云霄这样的男人咱们得首先把他搞定，只有把这样的男人搞定了他才会死心踏地的帮助咱们。顿一顿红莲又道，秀莲姐，你的脑筋太旧了，我问过白云霄，他说你们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跟白纸一样干净。你怎么回事呀秀莲姐，你都二十大几了，再过两年就日落西山了，做女人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有机会就得逮住，有机会不逮住日后你要悔死。如今的时代是笑穷不笑娼。你当嫖子只要有钱照样有人敬你，没钱谁都当你是下三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