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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天晚上秀莲发现自己居然很能喝酒。甘子岳起初不喝酒的,甘子岳说一个人喝什么酒!秀莲说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酒是五粮液。甘子岳只喝五粮液。喝第一杯时秀莲差点呛住了,仿佛有一把刀子伸进了喉管。连干几杯剧痛的咽喉才渐渐麻木。秀莲不停给甘子岳斟酒不停跟甘子岳碰杯。不知不觉一瓶五粮液见了底。秀莲叫小姐再拿一瓶,甘子岳连连摆手,说不能喝了。
酒一多话也多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在说。
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子,甘子岳冲秀莲说,不仅能干,人也漂亮。
是吗?秀莲笑望着甘子岳,秀莲突然发现甘子岳戴着假发。
如果在我们厂,是个公关人才,甘子岳说。
秀莲猜想着假发里面的头颅,是白发稀疏还是一片光秃?倏地,秀莲心头升起一股厌恶。
我们厂需要你这样的公关人才,什么时候不想开水果店了,欢迎到我们东升集团来,甘子岳说。
秀莲吓了一跳。此时此刻你怎么能产生厌恶呢?不能,千万不能!即便真有厌恶也要克制,不能有一丝丝流露。是吗?秀莲微笑着,竭力使自己兴高采烈,到时候甘总您可要说话算数哟!
这有什么问题呢?甘子岳说,没有问题。
来,为您今晚的承诺,我再敬您一杯。
秀莲回家九斤在看电视,那是一部警匪片,枪战正打得激烈。怎么这时才回来?九斤望着秀莲。秀莲没有答理。秀莲没有答理九斤也没有再问,继续看他的电视。
秀莲先将手袋放好,手袋里有五千块钱。这五千块钱原是准备送给甘子岳的,可临别时甘子岳不要。甘子岳掂了掂信封,又放在了秀莲手里。甘子岳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秀莲慌忙解释,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可是……可是我怎样感谢您呢?
甘子岳盯着秀莲,问,你真要感谢我是吧?
甘子岳的目光显得暧昧不清。面对甘子岳暧昧不清的目光秀莲的心悠地一下提到嗓眼。
接着,甘子岳的话也暧昧不清起来,甘子岳说,感谢的方式有很多,钱只是其中一种。问题是我不需要钱,我有钱。我堂堂一个老总,还缺你这几个钱吗?跟你这样说吧,你这点钱只够我吃一次夜宵或者喝一次早茶。你信不信?
秀莲连声说,我信,我信。秀莲硬着头皮继续道,那……过几天,我再请您到这儿来喝酒。
甘子岳笑道,行啊,这也是一种感谢的方式。秀莲问,您会不会赏脸呢?甘子岳说,我会不会赏脸,你再请一次不就知道了?
甘子岳开车送秀莲到街口,突然伸出手,摸一把秀莲的脸颊,说,明天去结瓜款吧。顿一顿又说,先结一半。
秀莲想起甘子岳在脸颊上的抚摸,胃里忽然一阵翻腾,想呕。
洗浴过后头晕和恶心减轻了许多。秀莲也在沙发上坐下。警匪片已经到了尾声,几个穷凶极恶的毒贩或死或伤,武警战士正在凯旋。
你喝酒了?九斤问。样子很关切。
秀莲嗯了一声。
喝了不少是吧?
秀莲淡淡一笑。
你要是叫我去就好了,有我在场是不会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这话像一股清泉,立刻渗透心田,涌向四肢百骸,秀莲感到浑身通泰。
谁要你喝这么多酒的?九斤愤愤不平。
秀莲说没人要我喝酒,是我自个儿喝的。秀莲简要讲述了在东升纺织集团结账的经过和今晚为什么要喝酒的缘由。当然有的没讲,比如甘子岳暧昧不清的眼神,比如她对甘子岳的邀约,比如分别时甘子岳在她脸上的抚摸。这些都是不能讲的,这些只能永远埋在心底。秀莲还在讲述的时候九斤已经移过来了,轻轻搂住秀莲的肩膀。秀莲的身子一阵僵硬,接着渐渐柔和下来。
已经很长时间两人没有亲热了。上一次亲热想起来好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情。也许正因为间隔久了,当九斤一颗颗解开秀莲衣扣的时候,秀莲禁不住像打摆子一样战抖。
九斤停住,低声问,你不舒服是吗?
不,不不,秀莲摇头。
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就……
不,我要,九斤……我要……,秀莲一边呢喃一边伸出双手勾住了九斤的脖子。
这是七月的一个夏夜。七月对于这座内陆小城来说是火的季节,家家户户电扇飞转。这些年空调机逐年剧增,入夜后到处嗡嗡营营,致使电力不够,经常拉闸,即便没有拉闸电灯也是时明时暗。莲花洲不同。莲花洲的夏夜大都在外面纳凉,稻场上或者楼顶上摆满躺椅或者竹床。远道而来的微风就在这些竹床和躺椅间徘徊。一同徘徊的还有萤火与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