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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餐九斤没要黄娟结帐。九斤说我是男人,跟男人一起吃饭怎么能要女人结帐呢?钱虽不多,弄得黄娟又一次感激不迭。
送黄娟回家,同屋的女伴都去舞厅或者酒吧了。那是机械厂里一栋简易筒子楼,楼道一片漆黑。房间中央一盏白炽灯宛如蛋黄。故事是在九斤即将告辞时发生的。九斤走到门后,忽然转过了身子,黄娟就站在他面前。黄娟有些窘迫,低下头。宋大哥,你还来吗?黄娟轻声问。九斤没有吱声。九斤只听见心底好一阵轰响。仿佛水到渠成,两人紧拥一起。
在酒店,黄娟做服务员,九斤当保安,互不搭界。下班后也无法接触,因为黄娟和一批新招的员工全部搬进了戒备森严的酒店宿舍楼。只有上班检查,九斤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9楼见到黄娟。九斤很想再拥一回,却始终没有机会。
九斤经常回忆那个月明风清的晚上,回忆昏黄灯光下那长长的一拥。每每忆起九斤就喉头冒烟浑身如火。
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呵!
这天值夜班,九斤终于忍不住敲开黄娟的值班室。
宋大哥,你怎么来了?黄娟感到惊讶。
我……我想你,九斤直截了当。
黄娟吓一跳,你说什么呀宋大哥?
我想你,我真的想你!九斤不管不顾,一把搂住黄娟。黄娟的身子僵硬得像一截木头。
你……你这……叫人发现了怎么得了?黄娟僵着身子说。
怕什么?不怕。再说都睡了,没人晓得。九斤一边说一边亲着黄娟的头发、额头和眼睑。
不……不行……宋大哥!黄娟躲闪着。
九斤不吭声,去亲黄娟的嘴唇。
宋大哥,真的不行!黄娟拼命挣脱开来。
九斤张大嘴巴,盯着黄娟。
黄娟整理一下衣衫,很难过,说,宋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们这份工作来得多不容易啊!我们都不想丢掉工作是吧?回去吧,听话。
九斤不走。
黄娟眼眶渐渐湿了,又说,放心吧宋大哥,你是我的恩人,我这身子迟早都是你的,以后多的是机会……
往回走时九斤有些失落,可他不恼,一点不恼。甚至,九斤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那是一个男人的自豪。这种自豪他九斤还从未有过。
6
秀莲一点也不知道九斤在酒店里发生的故事。秀莲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她的水果店里。第三天,那个叫雷哥的果真来了。胖子问秀莲,钱准备好了吧?秀莲想起白云霄,胆子壮起来。秀莲说钱我倒是准备了,可我表哥不让我给。胖子说你表哥不让给?你表哥是谁?秀莲说我表哥姓钱,叫钱如兵,在城北公安局。胖子的眼睛顿时直了。雷哥一旁冷冷地笑,说,钱大队是你的表哥,公安部长还是我亲爸哩。秀莲说你不信?我这里有他电话,你打。雷哥狠狠盯着秀莲。秀莲始终面带微笑,眼睛眨都不眨。突然雷哥一跺脚,转身走开了。
快到中午时红莲来了。红莲是秀莲的堂妹,在莲花洲上,红莲也是个美人。令人想不到的是,读过职高的美人红莲却嫁了彭林。彭林是二婚,老婆病死了。但彭林有钱,十年前彭林就承包了芦苇场,是莲花洲有名的富户。那天九斤值夜班,到店里替换秀莲。红莲说你们太忙,干脆到馆子吃吧,我请客。秀莲说,你到我这儿来了怎么能要你请客呢?秀莲淘米蒸饭,择菜洗菜。红莲一边帮忙,一边拉家常。秀莲问彭林呢?红莲说提他做什么。秀莲惊问,你们吵架了?红莲说没有呀。
秀莲总觉得不对劲,看着红莲。红莲说我们真的还可以,他待我很好,几乎不让我下地。他说我脸蛋白,晒黑了可惜。
秀莲这才松了口气。
忽然红莲说,秀莲姐,我想到城里发展。
你到城里发展?为什么?秀莲不解。
红莲嘟起嘴,说,我呆在他那个卢苇场里做什么?他彭林再有钱,不是我的。我得自己有钱。
彭林呢,你能同意?秀莲不以为然。
红莲说,哄呗,男人兴哄,一哄他不就同意了?
秀莲好笑。说得轻巧,你以为城里满街都是金子?实话跟你讲,在城里谋一口饭吃非常难!秀莲想起进城后的日子,真是步步艰辛,如果不是白云霄,哪里站得住脚!
红莲甜甜地叫一声我的秀莲姐哟,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前年住你家的那个白科长白云霄呢?红莲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