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找他？秀莲听见心里格登一响。

我想找他帮个忙，可我不晓得他的电话。

秀莲迟疑了。秀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迟疑。秀莲迟疑会儿说，我……我也不晓得人家的电话号码。

他帮你开了店子，你不晓得他的电话号码？红莲不相信。

秀莲摇头，不晓得。

红莲看着秀莲说，我的秀莲姐，你怕我夺你所爱是吧？

秀莲心底咚地一跳，脸刷地一下子红了。你真是……胡嚼！

红莲咯咯地笑，说秀莲姐，你看你看，心虚了不是？

秀莲捶了表妹一拳，再胡嚼，我撕你的嘴！

红莲走后秀莲开始魂不守舍。我为什么不把白云霄的电话告诉红莲呢？难道我真的有私心么？是的是的，我有私心。秀莲太了解这个堂妹了。胆大，任性，而且开放，自己怎么能把白云霄的电话号码告诉她呢？

打烊后，秀莲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白云霄的手机。

喂，请问谁打电话？是白云霄！秀莲禁不住一阵慌乱。是……是我，秀莲颤颤地说。

哦，是秀莲呀，那几个混混来过没有？白云霄问。

秀莲说他们来过，可听说我是钱大队的表妹，就走了。

白云霄乐了，说这是典型的拉大旗做虎皮。不过我们的钱大队多了一位表妹，倒也值得庆贺，什么时候我要找他讨杯酒喝。白云霄就是白云霄，永远是那么爽朗那么风趣那么让人痴迷。忽然间，仿佛一股巨大的电流击中了秀莲。

喂，秀莲，这次出门我跟你想了一个很好的营销点子。真的。至于具体内容等我回来后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秀莲问，秀莲的声音有些异样。白云霄没有觉察，依旧兴致勃勃，说还有3天，还有3天就回来了。

3天以后是端午节。端午节那天我跟你接风，秀莲抑制着激动的潮水说。

第4天上午刚上班，秀莲就将电话打到白云霄的办公室，没人接。打手机，手机关着。秀莲店里没装电话。打电话要去街对面的公共电话亭。整整一天秀莲不停地在车流滚滚的大街上穿梭。直到临下班时电话才通。是白主任吗？秀莲问。白云霄说是我。你是秀莲吧？倏地，秀莲鼻子一酸。我……我找了你整整一天，秀莲噙着泪水静静地说。噢，对不起对不起，白云霄说，我们昨天很晚才回来，上午在家休息，下午分管市长听汇报。这样好不好？今天端午节，晚上我坐东请客。

7

关上店门秀莲径直去了临江酒楼。按说应该回一趟家的，九斤今日值白班，6点钟就要回家。晚上不在家吃饭得跟他讲一声，免得挂牵。再说了，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回不了莲花洲也应该小两口聚一聚。秀莲突然发现自己全都顾不上了，一颗心像长了翅膀早就飞到了临江酒楼。

白云霄在大厅门口等她。九斤呢？怎么没来？白云霄问。秀莲怔一下，说，他今日值夜班。白云霄很惋惜，说真不巧，我一直念着要跟他喝两杯的。说着走进电梯，登上9楼。9楼是顶层，宽阔的长江就在楼下滔滔东去。

小姐拿来菜单。白云霄问吃什么？秀莲一笑，说随便。白云霄将菜单递给秀莲，说过节么，大胆点，不要怕我花钱。秀莲将菜单推回白云霄，说我真的随便。白云霄笑道，随便是什么东西？这可难坏了人家小姐。最后半是征询半是切磋要了一只卤鸭一碟鸡丁一盘爆炒牛丝和一个白菜煲。

菜端上来了，白云霄给秀莲要了一听饮料，自己要了一瓶啤酒。

在白云霄的印象里，秀莲是个热闹人。想当年住在秀莲家里，无论吃饭还是纳凉，秀莲总是说说笑笑，一张嘴闲不住。今晚却变了，变得像个规规矩矩的中学生。你怎么啦秀莲，好像有什么心事？白云霄问。心事？秀莲摇着头，目光躲躲闪闪。白云霄又问，什么心事，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秀莲顿时像个初恋的女孩满脸通红。是的是的，你已经有了心事。可是，这心事怎么能够跟白云霄说呢？

晚餐始终有些沉闷。

沉闷毕竟不好，秀莲也力图使自己从容起来，像过去那样既热情又大方地面对白云霄。您那天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一个营销金点子么，能不能告诉我？秀莲微笑着问。

噢，是这样的，白云霄说。夏天来了，一些有钱的单位要跟职工搞福利。莲花洲不是盛产无籽西瓜么，无籽西瓜是防暑降温的佳品。先在城里联系接受单位，然后回莲花洲组织。在莲花洲组织个三五十万斤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能够销个三五十万斤，一来帮助莲花洲的瓜农找到了销路，二来可以赚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