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华：谦 泰 吉 酒 号 |
发表时间：2008-3-6 9:59:26 来源：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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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金秋八月。
张元楠从松滋县马峪河陈二口（今松滋口）乘一叶扁舟，北行数里，靠岸枝江县羊角洲。张元楠是个秀才，苦读四书五经，学做起承转合的八股文，劳神费力赶考，忙碌了十多年，荒废了青年时光。考来考去，他渐渐地看不惯官场的黑暗，不愿把一生的才智困在枯燥的八股文中，索性投笔经商，在家乡马峪河开办了一家酿酒的槽房。这地方北临长江，南靠马峪山。老辈子说，明朝时这里翻过一条装饷银的官船，就有了“沉银口” 这个地名。后来又有两户姓陈的人家到这里做生意，地名就改为“陈二口”了。在这里开槽房酿酒，水源好，柴火也不愁，就是离集镇太远。虽然水码头很方便，但是背靠大山的陆路，却是十分难行；再加上消息闭塞，酒再好也不易卖出去。做临时性酿酒作坊的“小作”，本小利小，做季节性酿酒作坊“长作”，又不能保证销路，把生意做大很难。好在马峪河相距羊角洲不远，洲上盛产红高粱，他每年到洲上来收高粱，原料费用还算便宜，他的长作槽房年年多少还有些银两赢余。
张元楠早年以文会友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羊角洲的“烧春酒”如何如何好，也就留心“烧春酒”了。这“烧春”酒，本是唐朝流传下来的酿酒古法，唐朝人习惯把烧酒叫“春”。五年前张元楠到羊角洲，粮户备了酒饭招待他，他特意尝了几盅洲上的土酒，觉得口感好，既香又醇。不过，白居易有诗“烧酒初开琥珀光”，那时固体发酵法酿造的烧酒是红色的，后来有人采用蒸馏法，“烧春”就成为白酒了。他每年到洲上去收高粱，闲时就到洲上的几家槽房走走看看，一来二去就和放酒的掌作师傅们混熟了，他对烧春酒的酿造方法也有了大体了解。
张元楠等梢公放稳跳板，撑开油纸伞遮住烈日，大步上岸。江边有好多高大的牛车，车上是装满了高粱的粮袋，等待下河装船。他看见老主顾吕四爹在堤上放牛，便去寒暄。吕四爹告诉他，今年高粱收成不好，江口镇上的槽房老板们愿出高价，把洲上的高粱收走了。这里收不到高粱，不用着急，可以到别的洲上去收，九十九洲淤成百里洲，那里都出产高粱。以前，有几个同窗学友曾经眉飞色舞地向张元楠夸耀过这个古镇的繁华，只是他一直脱不开身没有去过。张元楠想不如到江口去看看，他向吕四爹拱了拱手，叫声告辞，就转身上了双桅客船。
那时候南江北沱，长江的主航道在南边，北边的沱水沟通江口、董市两个古镇和沿岸的集场，把它们和长江连接起来，形成了连串的天然良港。掌舵的船老大叫水手调转布帆，摆动舵，客船便离开南岸，向北驶去。张元楠靠在船舷边上，吹着清凉的江风，一路看过来，不免兴致勃勃。不一会，客船穿过桅杆如林的船只靠岸。码头工悠扬的号子、上坡的百货、下船的粮食和棉花，一阵阵上下船的人群，码头上一派繁忙。张元楠被眼前的场景感染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用武之地呀。
江口是沮漳河入沱水通长江的出口，早在三国魏晋时期就形成了集镇。如今江南江北是粮仓棉仓，上接宜昌府，下通荆州府，周边有四十八集场在这里进出货物，各处商贩来往络绎不绝。镇子西北的东湖的湖滩，是荆州将军设置的镶蓝旗禁军牧马场，驻扎着数千铁骑兵。荆州府知府大人在这里设立有巡检司衙门和武备学堂。各处商帮开设的店铺连次栉比，张元楠从上街看到下街，把酒业的销售状况了然于心。不觉天色已晚，有些饥肠辘辘，便走进永春恒酒馆，要了几盘菜，刻意要了二两酒，慢慢品尝这酒的滋味。耳边听得锣鼓响，他知道这是汉戏班子在打“闹台”，戏要开锣了。 张元楠出来，到戏园子看戏。一出《辕门斩子》刚听到杨六郎唱“忽听得老娘亲来到帐外”，没等“导板”唱完，张元楠就坐不住了，起身出了戏园子。戏园子外面烛光如星，有成排的小吃摊，摆着担担面、米酒汤圆、饺子、包面，还有飘香的卤菜摊子，有些人在摊子边喝酒聊闲天。他看过一遍，索性顺着石板街往前走，不时走进喧闹的茶酒馆，他不看扇子戏不看灯影子，不听打楠管不听说评书，只看酒只看菜。这里没有他的熟人，他就在码头附近的德和兴栈房住下。第二天一早便下河乘头班船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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