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华：谦 泰 吉 酒 号 |
发表时间：2008-3-6 9:59:26 来源：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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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楠吃了晚饭，又到作坊转了一圈，想起一件事，一个人从后门上堤，摸黑走到德和兴栈房。胡老板在柜房里看见门口灯笼下的张先生，连连叫“稀客”，以为他来找窑匠，便说客人们看戏去了。张元楠笑而不答，走进来对胡先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不紧不慢地说：“我来求将。”胡老板不明白，张元楠笑着说：“先赏杯茶如何？”胡老板知道张先生平时不买关子，一定是有要事，就从柜房里走出来，请张先生到一间空房坐下，自己又去端来两盏鹿苑茶，坐下来品茶说话。张元楠喝了两口茶，对胡先卿说：“我从松滋口来，第一个朋友就是您，给我帮忙跑路最多的也是您，实在感激不尽。现在有个事非您帮忙不可，实不相瞒，我不大好开口。”胡老板倒也爽快，说：“张先生为人太晓义，只要我办得到，只管说。”又等了一会，张元楠才轻轻对他说：“我想找您要个人手。”“是那个？”胡老板问。“詹老二。”张元楠回答说。胡老板说：“这个伙计不成器，您怕他欠酒喝？”张元楠笑道：“我要的就是他的喝酒本事。”“哦，您想要他去品酒。”胡老板明白了，“他在我这里是个打杂的，到您那里算是有了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只要他成器，槽房生意好，帮他成家并不难。”张元楠说。胡老板出去把詹老二喊来，把张先生的意思对他说了一遍，詹老二很乐意去张家槽房当品酒师傅。张元楠对詹老二说：“你这个大号不好听，应当把名字改改。”他停了一会，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叫詹淳好不好？人淳厚酒醇香。”胡老板听了说好：“这个名字不俗。”詹老二连声道谢，说明天早上就收拾衣物搬过去。
忙了一阵子，准备五月初五端午节正式开张营业。张元楠登门拜访了镇上十五家槽房的老板，看了他们的作坊生产规模，他不问人家酿酒的曲子，也不进人家关了门的房屋，当然也不打听人家的产销如何。他这一趟下来，镇上的槽房老板和掌作师都说，张先生到底是读书人，懂规矩有礼貌，同行见面都说他人品好，酒还没有上市，好名就传开了。杜康会是酿酒业的行业组织。五月初一，张元楠再去见杜康会的会首彭应元，请彭会首和同行参加开业喜庆活动。
端午节是荆楚大地的重大节日，街面上人流如涌，到处飘溢着棕子的香味，女人和小孩的头上戴着洁白的栀子花，一路走一路清香。店铺顾客盈门，川流不息；寺观里做法事，钟鼓齐鸣；江岸边人山人海，龙舟竞渡锣鼓喧天，喧啸声震数里开外。张家槽房鞭炮响起，张元楠对着香案上的杜康祖师牌位，恭恭敬敬拈香礼拜，全体同行随之也行大礼。张元楠从吴师傅手中接过刚放出的热酒，敬天敬地敬祖师。礼毕，张元楠请各位贵客到全福顺酒楼尝酒。春亭早在那里张罗好了十桌宴席，每桌两壶刚放出的带热温的酒，等来宾品尝。
彭会首等来宾落座，站起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在酒业中资历长，年过七十，早年开槽房，儿子考中举人后升至道员，来信让他养老，他就把槽房卖了。不过他也是请师傅管技术，自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因为子贵父荣，说话很当响，会首就当了几十年。彭会首一手端酒杯，一手理了理银白胡须，轻呷了一口，闭眼不说话，过了一会，他睁眼再呷一口，放下酒杯，坐下又呷一口，这下同行等不及了，便争着问他这酒如何。彭会首挥挥手说：“你们尝了再说吧。”大家品尝张家槽房刚酿出的酒，觉得这酒不算上品，可是味道却与镇上的酒口感不同，但又不是异味。彭应元说：“看起来，张先生出手不凡，将来我们行里又要多一位行家。”
酒过三巡，彭应元起身告辞，一来年纪大不能多饮，二来他在这里，晚辈们也不敢开怀畅饮。张元楠送他下楼，走到门外，彭应元对他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酒随菜走，我们这里地方口味有些近四川，又不全是麻辣，张先生要在配曲上下些功夫。”张元楠回到楼上，众人正在轮流敬酒，张元楠问这酒如何，有的喊好，有的点头，就是没人说酒好在那里，当然又没人说酒差在那里。回到张家槽房，他把詹淳叫到柜房来，要他说说究竟如何。詹淳说了一番品尝自家酿酒的感觉，他说酒的口感和镇上槽房放的酒不一样。在老家用的是溪水，在这里用长江水，水质不同，特别是酒曲要改进，不能再用从前乡间僻壤的土法。这里菜肴烹调味道喜麻辣，有川菜口味，酒和菜要相融。商埠码头行商坐贾，南来北往的人多，酒要适合大众的口味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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