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华:谦 泰 吉 酒 号 |
发表时间:2008-3-6 9:59:26 来源: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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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将军恒颖每天清晨要到城外溜马,再到校场检查兵士的操练,忙呼一上午才回府,午饭后再睡一觉,然后看看公文,听下属禀报事务,要是心情好,还喜欢听一些奇闻异事。有些难办的事,下属当奇闻讲,往往能办成,就看那说话的人的本事了。恒颖年过五旬,今天早上在校场连射三箭,箭箭中靶,得了个“连中三元”的吉兆,将士一片欢呼。下午,他在书房满面笑容地听完事务禀报,便问:“今儿个有什么趣事没有?”祥琪见机会来了,上前说:“启禀将军,属下今儿个倒遇上一件有趣的事。”恒颖探身:“说来听听吧。”祥琪就添油加醋地把春亭误入镶蓝旗禁军牧马场的事描述了一遍,接着说:“那个张老板真是个迂夫子,他不知高低,竟从枝江跑到荆州来求将军放人,来了三天,又不敢见您,整天在门口石狮那里转来转去,真是可笑。”他停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个秀才竟然把书不读了,去当老板做生意,真是稀奇”。 弃文经商的秀才很少见,恒颖闲来无事,想看看张秀才的迂腐样子,说:“你去把他叫进来让我瞧瞧吧。”祥琪听了这话,就象得了救命符,几大步迈出去招呼张元楠,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二人进头门,过仪门,穿过二堂进入书房。恒颖看了张元楠一眼,虽然满面焦虑,倒是有礼有节,不象冬烘先生那样迂腐,没有暴发户的轻狂,也没有奸商的油滑,心中对他有些好感,只是仍然摆着威严的架势。 张元楠施礼见过将军,呈上县衙门给西格的公函,祥琪上前接过,用满语读了一遍,恒颖点点头,张元楠恭恭敬敬地叙述了事情由来,请求将军下令放人。德格在旁说道:“禁军牧马场自乾隆爷时划界以来,安静了好些年。西格刚去接管,怎么就生出事来?”恒颖皱皱眉头,对张元楠说:“私闯军营禁地,可要依《大清律》治罪,你管教下人不严,也难脱干系!”停了一下,摸摸手上的翡翠扳指,又问:“你那伙计多大年纪?”张元楠急中生智回答了一句“尚未婚配。”这一句答得巧,恒颖竟也顺口说:“哦,还是些孩子。”祥琪赶紧接了一句:“那还不够按律治罪的年纪。”德格说:“把孩子赶走不就得了,何必节外生枝。”恒颖理了一下长须,对张元楠说:“你要严加管束这些孩子,这次放人,下不为例。不过事已如此,罚你送五百斤酒去犒劳禁军将士吧。”说罢,他命祥琪用满汉文字写了文书,交给驿卒,那驿卒上马飞奔而去。张元楠这才放心,千恩万谢三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张元楠正要告辞,一个家人进来禀告说:“紫云轩汉戏班来唱堂会,班主恭候大帅分付。”恒颖说:“叫他们等着,咱们先过过戏瘾吧,嗯,来一出《草船借箭》,本帅来孔明,祥琪来扮鲁肃,德格就来曹操吧。不过,咱们唱‘丘皮广’(现场编词),不准沾‘箭’字,谁说了‘箭’字,就罚他银子一两。”他从书案上拿出戏本子扔给张元楠,说:“秀才先生谁也不认识,正好当监督吧。”张元楠挂念家中的三条人命,急得背上流汗,无奈只得随他们到花园过戏瘾。他在园中听戏,小心翼翼地对戏词,掌灯时分才从帅府脱身出来。城门早关了,他在城门附近找了个小栈房住下,心急火燎,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急忙雇了一辆骡车,急如星火地往回赶。 张元楠催车夫快马加鞭,离了荆州,经万城,过沮漳河,走七星台,风尘仆仆赶回家里,伙计们已用牛车把三人从军营里拖回来了。春亭三人被禁军的马鞭抽得浑身是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呻吟声不断。张元楠看见他们浑身淌血的伤痕,又气又急,加上连日劳累,大叫一声:“这那有王法?”就晕倒在地,家里人顿时乱作一团。炎天暑热,病人耽误不得,闻先生赶到董市请来名医时焜,给春亭他们开药方诊治伤痛。 过了半个月,春亭他们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春亭斗胆到禁军营中送去了五百斤罚酒,打过他的军士被他灌醉了,狠狠踹了他们几脚,乘机出了口恶气。这件事让他们师徒出了名,张先生不掏一钱银子到大帅府救了人,这可是一般人干不了的事,同行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春老板敢私闯禁地,死里逃生,连街面上的江湖混混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春亭到处炫耀摆狠,被先生叫回去甩了一耳光,可他不长记性,背着先生还是云里雾里神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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