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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阿黄不咬不叫了,还摇头摆尾地往来人跟前跑过去,在来人的脚下蹭来蹭去,尾巴不住地摇晃。
秀儿,秀儿,是我呀!秀儿,是我呀!
这是多么熟悉的声音呀。这一刻春秀的头脑里一片空白。这是哪个啊?!蓬乱的头发,黑得发亮的脸颊,脏兮兮的衣服,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落魄的人了。
秀儿秀儿,是我呀!我回来了呀秀儿。。。。。。
天啊,是他。春秀不由得一阵头昏眼花,如万箭钻心,五雷轰顶。
柱子他爹啊,你这是怎么了呀?你出门不是好好的吗?你是怎么了啊?!她几步跑过去,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丈夫。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的左脚上的鞋子有一半踩在脚下。
天啊,你这是怎么了啊,你说话啊你说啊!喊着喊着她,她就顺着他的拐棍瘫倒在了地上。秀儿,你醒醒啊,我不是回来了吗?!秀儿,人家跟我赔钱了,秀儿,钱我都带回来了呀,你看啊秀儿,这里有一万八千块钱啊,秀儿!我还能干活啊秀儿,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干什么都行啊秀儿,秀儿,秀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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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秀一家人都是邻居们帮忙扶进屋里的。春秀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两眼直钩钩地,一动也不动。他坐在她的脚下,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双腿不放。左邻右舍围了一屋子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春秀。对门的二婶对春秀说了他在外面的事情:去年刚进腊月的一天,本准备回家过年的柱子爹在工地上被一块从五楼上飘落下来的铁板斩断了左脚掌,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除了医疗费外包工头给了他五千块钱要他回家。可他觉得就这样回去不好向家里交代,没脸见人,就拖着一条残腿在各个工地上捡垃圾。由于他是在工地上负的伤,工地上的人也对他很照顾,一天下来有时能有个三五十元钱的收入。他每天只吃三个馒头,说是要攒钱回家,不能干重活了就开个小商店养家。此事只几个同去打工的人知道但又不好告诉他家里,怕一家人为他担心。。。。。。
春秀抹一把脸上的眼水,一把拉过他的手就要站起来。他拼命地抱住她的双腿不放。秀儿,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秀儿,我还能干活啊,我能养活自己啊秀儿。边说就又哭出了声来。
柱子他爹,你快起来,我不会走的,这是我们的家啊。你能回来就好,你快去洗了澡换衣服去啊!你哪里也不用去了,就在家里,田里外头的事我能行的。春秀象是担心他会跑掉似的,用左手扶着男人的肩膀。
堂屋里那一桌早就凉了的饭菜,香味散发得特别远,特别浓。
(李进军,男,在枝江市农业局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