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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轩,谢谢你的理解,使我的心稍稍得以宽慰。对我来说,离开你,幸福是谈不上的,我现在谁也不爱,也不敢爱了。你重新找一个爱你和你爱的人吧!这才是你忘掉我并获取人生幸福的正确出路。”高凌风回过信息,摸了一下眼角的眼屎,两串苍老的热泪划过他宽阔的面颊。他想:这一页终于就要翻过去了,但愿能留住她对我的美好回忆。
何雨轩看了信息,泪如雨下,于是又回了一条信息:
亲爱的人,我爱错你了吗?可为什么上天又让我们相爱!你是我心底深刻的烙印,永远都无法取代和抹去。除非你能变成另一个人来安抚和陪伴我度过孤独无助的人生旅程!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爱过一个男人,以后恐怕也不会再爱了。诉不尽的是对你的缠绵。我说过我会爱你,等你一万年!
发完这条语无伦次的信息,她就关了手机。把一串写满爱情的灯烛放进岁月的河里,只为心中的祷告。哪能指望峰回路转呢?她不吃不喝,凝望着窗外的树发呆。她在和自己打一个赌,看那片正在枯萎的树叶会不会在风的吹拂下坠落。是树不要叶了,还是叶要抛弃树?直到阴霾隐入夜色,将她一寸寸蚕食,终于等来一阵小雨。雨点是来给风助阵的。她看见那片叶跳起了舞蹈。她想,也许一会儿,它就会从它贪恋的树干上掉下来,直到她看不见它的身影。可她更希望它能坚守。她站起来,关上了窗子,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上下翻飞的影子。她想到一句话:打断的骨头连着筋。她感到了一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凉意。
三天后,高凌风带着异常沉重的心情出差回家了。进得家门,便把手机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这些动作那么平常,而对他来说却是久违了。
高凌风的妻子王佳玲戏谑地说:“啊,真新鲜,差不多一年没见手机与你分身了。是不是意味着一段轰轰烈烈的婚外情已经谢幕?”
高凌风没拿正眼瞧他这个又矮又胖的老婆,径直走进卫生间,咣地关上了房门。
自从王佳玲两周前在手机上发现了何雨轩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以来,他的耳边再也没有清静过。所幸的是,从此后,他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可以摇身一变趾高气扬了。一条信息至多证明那个女人喜欢我,又没让你逮个正着。这算什么?
王佳玲一屁股跌在淡绿色的沙发里,恨得牙痒痒的。她想:狐狸的尾巴总是要自己露出来的。
在王佳玲的眼里,自己的老公可是众人公认的老实人。虽然从政多年,可从来没有什么风流韵事,至少没让她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想当初,他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却不嫌不弃,就是冲着他对事业的执着追求和对女人的心无旁骛。她为把他调进临江市,找自己家的老爷子求过多少情。她知道地位和荣誉对高凌风多么重要,而这正是她现在虽然人老珠黄,却可以稳住这个家的法宝。在他下派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她一个人在临江市生儿子,养儿子,她要求高凌风的唯一补偿就是儿子跟她姓王。看在王佳玲是独生女的份上,高凌风大度地点头默认了。丈夫长年在外工作,王佳玲多年的含辛茹苦总算盼到了头。夫贵妻荣,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了,她怎么会把这个浸透了自己心血的果实拱手相让!这枚军功章里有他的一半,也有她王佳玲的一半。
王佳玲听见卫生间传出哗哗的洗浴声,赶忙拿起高凌风的手机。她明知很难再有新的发现,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她迅速将其中的电话号码和信息翻看了一遍,然后悻悻地放下了。这时两周前那个陌生女人发的信息又像警钟在心里响起:亲爱的,你在哪里?我想你!
是啊,这一年来,我老公的心跑到哪里去了?自从她退休在家,儿子又远在上海,他除了早餐在家吃,几乎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外应酬。家成了他过夜的旅社。打牌成了她消遣生活的全部内容。
王佳玲知道老公的魅力。他身高一米七九,肩阔臂壮,除了皮肤黑一点,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而且由于他营养充足,又隔三差五坚持打保龄球、羽毛球,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七八岁。她一直不相信这会是事实。他可是一个忠厚老实人。他说他最不喜欢那些乱搞男女关系的人,这样的干部无论多么有才能,他决不重用。他穿着朴素,对女人从来不多瞟一眼。在家里的大小事情上,高凌风总是让王佳玲说了算,工资也是悉数上缴。这满足了王佳玲的支配欲,也让她对高凌风充满了信任。唉,可是她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还是明显感觉高凌风起了变化,虽然这变化是潜滋暗长着的。可那双妖魔般的手,润物细无声,悄悄地改变着他。比如他无论多么生气,再也不吐一个脏字,说话文绉绉的,穿衣服也讲究色系和质地搭配了。这些使她对他有了几分陌生,更有了一些敬畏。她想起今年夏天,她在叠得整齐的高凌风的大衣里所发现的那一万元钱。他为什么不交给我保管呢?他说只是还没来得及交给她。这太离谱了,说不定这笔钱就是准备给那女人的。女人找男人,无非是为了金钱和特权。那女人是谁?她贪图他什么呢? |